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古代为医佳话金石有幸断生死杏林无奈话短长

日期:2017-12-14(原创文章,禁止转载)

  奇方

  症状缓解了是治好还是没有?

  有人迷恋传统医学,觉得玄妙无比。

  有人觉得医生看病就该是一看便知,一治就好。

  但是,不同于现代医学的庞大诊断支持体系和复杂的医技科室支撑,严格意义上的传统医学更多是经验医学,某种意义上,是彻彻底底的经验医学。缺少了精细、全面的技术辅助手段支持,依靠经验的诊疗,就很难保证效果了。经验这东西人人不同,反映在医生的诊疗上面,也就五花八门了。所谓古代的名医常常出其不意,实在是缺少明确系统的诊疗指南方案的代名词。

  出其不意的诊疗,好的都被传扬了,那些掉到地下碎了一地节操的,则少有人提及。

  《冷庐医话》是一本非常有意思的古代医学书籍,它是晚清医生陆以湉写成的著作,成书于1858年。这本书记载了不少从医要求,也记载了不少诊疗的病例。其中有医生的奇谋铁口,也有被误导的尴尬往事。

  临海洪虞邻《南沙文集》曰:“余家有经纪人,劳苦呕血数升,延医视之,用川连、人参、大黄。余诘之曰:‘既补矣,又泻之,何也?’答曰:‘古方所制者,因秽血未净,故泻之。’余曰:‘是速之死也。’亟命勿药,老米粥、厚滋味,令寝食数日,不一旬而强健如故。盖劳苦之人,未尝享有饮食之美,数晨夕之安,得此胜于良药多矣,其愈也固宜

  这种吐血之症,有医生欲用大补之剂,有的医生则开出食疗多睡的奇方:劳苦之人缺食少觉,吃点好的多休息就好了。

  从现代医学看来,这种诊疗的依据和预后都是过于大意和粗略的。消化道出血到数升,不说血容降低引发的休克可能,也不说极其可能的恶性肿瘤溃破风险,还有凝血机制障碍的隐患,单单用吃点好的睡点好觉这种方法,是治不了本的,但碰巧症状缓解,让这一段医事竟成佳话。

  应该说,这种诊断,没有什么确凿的依据,就是全凭医生的生活经验,一击之下奏效,医患皆大欢喜。但病理之后患,医生不提,患者不知也。这位吃饱睡足的劳苦之人,只不过在重病之中稍获喘息罢了。

  经验医学极不可靠的地方就是,因为没有标准,有时候医生因为种种原因误入歧途,连回转的余地都没有。

  《冷庐医话》同样记载了这样一个故事。

  “苏州曹某,状修伟多髯,医名著一时,而声价自高,贫家延请每不至。巨室某翁有女,闺中,因病遣仆延曹,仆素憎曹,绐以女已出嫁,今孕数月矣。吴俗大家妇女避客,医至则于床帏中出手使诊,曹按女脉,漫云是孕,翁大骇异。次日,延医至,使其子伪为女诊之,复云是孕。其子褰帏启视之曰:‘我男也而有孕乎?诬我犹可,诬我妹不可恕也!’叱仆殴之,并饮之以粪,跪泣求免,乃剃其髯,以粉笔涂其面,纵之去。归家谢客,半载不出,声望顿衰。”

  把男人诊断出怀孕,这曹大夫被误导得实在是一塌糊涂。被人家群殴灌粪,也算是主家出了一口恶气。从另一个角度说,也可知所谓的喜脉是多么不靠谱。但不得不说,患者以伪装的症状就医,其实是欺医在先。今人有记者曾拿茶水去做尿常规,也验出炎症表象,是一个道理。医生是看病,并不自带测谎仪啊。

  金钱

  一个自古绕不过去的医患话题

  庙堂高座还是布衣平民,都难免生老病死。从古至今,医者面对的都是芸芸众生,所以看尽人间冷暖。就医之时,医生眼里是无论贫贱富贵的。疼在身上,穷富都一样难受。

  但做医生一定要有一双慧眼。这不仅仅是指对疾病的判断,更重要的是对患者的评估。上周六刊发的《自古良医比良相 多少良医无战功》中就提到了扁鹊的“六不治”,就是比较系统的患者评估。

  医生要生活,患者要治病。医患之间的关系学,古已有之。无视这些内容,医生就成了书呆子,有时候吃亏,就难免了。

  钱始终是医患之间绕不过去的一个话题。古代医生不同于现代医院中的医生,现代医生只是诊疗环节的一环,古代医生都是自己把老板、药房、制剂、检验、门诊、护理以及财务结算一肩挑,和患者一对一的关系,钱这个事,就显得非常直接。到了现代,医生和医疗费用有关,但这种关系却不是那么直接,也没有那么强烈了。

  作为养身立命的手艺,自古良医多有个不错的生活。但孙思邈在《备急千金要方》第一卷《大医精诚》篇中即强调,“医人不得恃己所长,专心经略财物”。所谓“医者仁心”,既是一种道德追求,也是一种修身动力。哪怕患者愿意用金山银山换取康健,能守得住内心操守的医生,总是令人尊敬的。

  同样是《冷庐医话》,其中记载了一起杀医案。

  “太湖滨疡医谢某,技精药良,而居心贪谲,往往乘人之急以为利。邻村某农母患疽求治,以其贫拒之,疽溃遂死。某愤甚。谢有拳勇,数十人不能近。某持孝义有没有治疗癫痫的医院刀伏稻间,伺其出,突起刺其腰,谢以所制药敷治将痊,昆明哪家医院治癫痫更有效怒某之刺已也,亟诉之县,循例抬验,县官揭其衣,用力重,衣开皮裂,冒风复溃而卒。”

  伤害医生的暴戾案例,自古就应该受到严厉谴责。在这个案例中,这位谢大夫过于贪财,少金不就,坐视病人病死,终于惹上杀身之祸,足以让后世引以为戒。

  疾病把医患联系在一起,但对于绝大多数人来说,理性的诊疗过程,却并不是穷尽一切手段。量力而行,生存质量优先,永远是医患之间永恒的话题。

  根据病情需要,同时兼顾患者经济条件,在诊疗环节是必需的。因为医生面对患者的时候,除了看病和治病的关系,医生还有医生的生活,患者也还要过患者的日子。医生处理患者的病情,要考虑诸多因素。所谓良医,除了医术高明,更多的是做成了高超的社会活动家。

  信任

  历史上医学进步的不二法门

  传统医学进步到现代医学,除了冷冰冰的仪器设备,更重要的是医疗各个环节的合作。诊疗被分解为不同的技术环节,有了明确的诊断标准,药物的疗效和毒副作用有了数据化的统计分析,医疗过程不再是黑箱猜谜,也不全部西宁癫痫医院怎么样依赖医生的个人生活经验。这是患者之幸,也是医生之福。

  但古代医生没有这些,他们单打独斗,独立面对患者,一切依靠个人积累和学习来的经验,要冒的风险就大得多。

  好在历史还是记载了几个医患合作成败的故事,今日看来,其中情节还会让人不胜唏嘘。

  《资治通鉴·唐纪四》载:“高祖武德三年十月,唐蔚州总管高开道有矢镞在颊,召医出之,医曰:‘镞深,不可出。’开道怒,斩之。别召一医,曰:‘出之恐痛。’又斩之。”

  这算是医患不信任的典型。你一支箭簇中在面颊,医生指出伤口太深,贸然取箭簇有危险性,但病人连这都接受不了,杀掉说实话的医生。这样的患者,就是自取死道了。

  医患之间并非全是这种隔阂,也有良性互动的案例。

  清朝陈梦雷所著的《古今图书集成医部全录》中记载,战国时期著名医生竘非常有名,曾有一位姓张的患者求诊背部疾病。“求疗背疾,谓之曰:‘非吾背,任君治之。’竘医之即愈,必有所委,然后能有所任也。”

  只有好的医生,对诊疗效果是不够的。信任的力量有时候可以创造奇迹。这位患者对医生的极大信任,使得治疗过程开展得非常顺利。

  史上最著名的医闹,莫过于曹操先生了。一代名医华佗就葬送在曹公之手,还有华佗的累世之作,也同时化为灰烬,可惜可叹。

  “本作士人,以医见业,意常自悔,后太祖亲理,得病篙笃,使佗专视。佗曰:‘此近难济,恒事攻治,可延岁月。’”

  华佗诊断,曹操得的慢性病,需要长时间的治疗,但华佗本是士人,不乐癫痫患者如何检查意总做医生。他借口回家拿书,一去不返。曹公一怒之下将他下狱,连荀彧为华佗求情也不给面子。华佗在狱中想将平生著述留传于狱吏,但小吏因为害怕惧不敢受,华佗愤然付之一炬。

  可惜啊可惜。

  即使华佗死后,曹操还自以为是地觉得,华佗虽然有点本事,但是是在“以病养医”:“佗死后,太祖头风未除。太祖曰:‘佗能愈此。小人养吾病,欲以自重,然吾不杀此子,亦终当不为我断此根原耳。’”

  这样的患者,自作聪明,终害得卿卿性命,又毁了一代名医,作孽深重。

  合作从没有像今天变得那么重要。医疗环节之间的配合,医生和患者之间的合作,家属和患者之间的合作,每一个人与人之间的环节,都成了影响诊疗活动的重要部分。

  扁鹊有“六不治”,但在现如今的医院里,“不治”却是不可以的,甚至在很多患者的脑子里,不光不治不行,你治不好我的病,那也是不可以的。这就是我们面临的悲哀现实。

  所以,当你坐在医院里,面对真正的专家的时候,你可知道,他为了成为一位医术高超的医生坐在你面前,除了多年的学习和磨炼,还经历了多少不容易啊。

  良医可治国,全赖懂人心。

  (孙文华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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